我爱咖啡缘于爱茶, 小时候住在重庆, 常跟爷爷去买茶, 那茶叶店里的清香啊, 到现在还闻得到呢!
爷爷只喝两种茶 - 茉莉花茶和跎茶, 而又以花茶居多. 爷爷泡茶用的是在缸里镇了两天的水, 等水烧开, 从锡盒中取出茶叶放入瓷杯里, 再往杯里慢慢倒水, 马上茶香便溢出来了, 爷爷轻轻吹去茶沫, 呷一口滚烫的茶, 闭上眼睛品品. 我喝爷爷的第二泡茶, 更喜欢四泡五泡的茶, 虽然爷爷说没茶味啦可我觉得香. 早晨起床, 必定要喝完爷爷剩的隔夜茶, 这时的茶虽味与香尽失, 但喝完觉得爽爽的. 后来听说喝隔夜茶对身体有害, 不知道有没有统计数据证实, 反正我没觉出什么坏来.
重庆的夏天是闷热难熬的, 吃不下油腻的东西. 奶奶常说 "好看不如素打扮, 好吃不过茶泡饭", 每当食欲不振时, 我却从不拒绝奶奶的凉茶泡冷饭.
如果我一直是这般喝茶的话, 以后也就不会有咖啡什么事儿啦.
在成都念大学时, 最爱坐茶馆. 那时候, 几毛钱便能得到一个装有茉莉花茶的盖碗儿, 没钱买点心, 忍了. 坐在杜甫草堂内茶馆的竹椅上, 一人, 一书, 一茶, 只要揭开碗盖, 送水的人就会来加水. 那年头, 连谢都不用说, 爽! 星期天就这样过了, 书读了, 梦也做了. 悠哉!
后来到美国, 走进咖啡屋, 仿佛旧梦重温, 怎么能, 怎么能不爱上这里的咖啡屋呢!
现在国内的茶室比原来的华美了许多, 茶的花样也多多了, 喝一回茶比吃一顿饭还贵. 回国旅行, 导游小姐总是领着去看茶艺表演, 目的是推销本地的茶, 我乖乖地挤在一堆人中间, 观, 听, 喝. 完了必得买几包, 不过回家泡时总觉得味道跟茶艺小姐的不同.
红儿带我去过昆明的茶城, 真大! 看得眼花缭乱, 只得凭感觉走进一家. 主人是从福建来的, 专卖福建茶, 夫妻二人, 天亮下楼看店, 天黒上楼休息, 我问男主人喜欢昆明吗, 他淡淡的回答习惯了. 几泡茶后, 主人打开话匣子, 天南地北的说, 我们边喝边聊, 走时抱着买的茶说以后还来. 去年, 红儿又带给我些从他那儿买的茶.
回贵阳, 爱逛市中心的三联书店, 那是个闹中取静的地方, 老屋老石坂, 是达得小学旧址. 书店设在一楼, 二楼是茶室. 我总是在一楼买了书再拿到二楼的茶室要一壶茶, 各屋的门扇都敞着, 墙上挂的电扇来回地吹, 店内常常清静无人, 店外却是车水马龙. 有一次书店的主人请我喝他的茶. 我们一边喝茶一边聊书. 杯中透着书卷气, 书里沁满茶香, 惬意.
大四时, 与刚入学的倩儿成了好朋友, 她来自名山, 四川省的茶都. 倩儿是第一个给我念茶经的人, 什么真正好的花茶是不见花只闻香啦, 什么越好的茶水色越清亮啦, 算是扫盲吧. 后来陆陆续续读了些关于茶经, 茶道的书. 那个地方产的, 什么时候摘的, 什么器物装的, 用什么样的水, 什么质量的茶具, 哪种火侯..., 我真是胆怯了, 甚至怀疑: 以前喝的是茶吗? 爱还是爱, 可不敢造次了. 每年都从国内带好茶回来, 却少有喝, 不是时间不对就是心情不对. 茶放陈了舍不得扔. 挖空心思收集的茶具也只是摆在架子上招灰. 偶尔, 为朋友装模作样地表演茶艺, 心虚呵, 不是烫了手就是打翻杯的. 有时也会偷懒用电咖啡壶烧茶给朋友喝, 边倒茶边想: 简直是暴敛天物! 有时在咖啡馆喝杯袋装茶, 止不住暗骂自己: 有病! 家里有上好的茶叶不喝却来这喝茶末!
于是呼, 就与咖啡越走越近了, 却是再不敢念什么关于咖啡的经, 否则连咖啡也喝不成了. 不过凭心而论, 我还是更爱茶, 只是惹不起那麻烦罢了.

5 条评论:
看来是老了,开始怀旧了。
最痛苦的事情就是做完美主义者.
怀旧情节人皆有之. 故事读完了,也让咱想起当年是如何喝廉价的速融咖啡,吃西洋切片面包的享受...只可怜咱这没见过世面的穷土学生,还以为自己顶洋气呢! :)
happy new year!--kui
猪年吉祥! 曾在玉婕家作客, 每每为她烹调手艺惊叹的同时, 也叹服她能把一篓子的故事娓娓道来。今天读她的文章,也感觉她的文章透出一股清新。 文笔婉转细腻, 又不失大气。 文如其人。在这物质的世界,能有这种悠悠的心境,难得! 事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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